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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只写满黑历史的大猩猩,才是金刚的亲爸爸

2017-4-4 10:10| 发布者: perfect| 查看: 2361| 评论: 0


一支西方探险队深入原始森林,收集珍禽异兽,结果意外发现当地土著把活生生的女人献祭,供一只身形巨大的大猩猩享用……

这不是《金刚》的故事梗概,而是另一部已经被人遗忘的电影——1930年的《Ingagi》。由于相似的剧情动机,及“美女与野兽”的性暗示主题,1933年诞生的金刚后来被电影研究者戏称为Ingagi的私生子。

但是,“生父”Ingagi却有一段极不光彩的黑历史。

一场总统带动的丛林热

早在《Ingagi》和《金刚》问世之前,美国就掀起过一阵“丛林电影热”。这股热潮有个背景,1909年坐满八年总统的西奥多·罗斯福卸任,在史密森尼学会的资助下率团远赴非洲探险。

老罗斯福是个极其强悍的奇男子,少年时期就醉心于捕猎、骑马、拳击,在白宫期间他甚至因为练拳造成了左眼永久性失明。后来他再次参加竞选时遇刺,一颗子弹经过反弹射入胸腔,他通过血流情况判断没有伤到要害,就按原计划做完了一场90分钟的演讲,再去治疗。

在为期一年多的非洲探险中,老罗斯福和他的团队一共捕获、猎杀了11397只动物,包括近五千只哺乳动物、四千鸟类、两千爬行及两栖动物以及五百多条鱼。这些动物标本大多捐献给位于纽约的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,这也是老罗斯福作为重要角色出现在《博物馆奇妙夜》里的原因。

1913年,老罗斯福再受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之邀,开始了一段南美探险,一边收集新的动植物标本,一边探索亚马逊河源头。老罗斯福的两次远程探险,激发起美国民众对热带丛林、未知生物、野外生存的巨大兴趣。具备规模的博物馆、动物园、马戏团分布在大城市,难以满足巨大的消费需求,易于传播的电影恰好刚刚兴起,各种丛林探险题材的影片应运而生。

1909年,大制片人威廉·塞利格(William Selig)为了赶上罗斯福探险的热点,立刻推出了《非洲大猎杀》(Hunting Big Game in Africa),这部电影其实完全是在芝加哥的摄影棚里拍的。为了制作方便,塞利格后来在洛杉矶干脆开了家动物园,为电影公司提供野生动物和拍摄场地,同时也对公众开放,只可惜他的想法过于超前,当时没有什么人光顾。

进入1920年代,丛林电影的热度依然不减,无论摄影棚制作还是实地拍摄,都出现了很有影响的作品。最有代表性的要算《人猿泰山》系列,从1918年到1929年,一共拍了8部(从1932年到1948年又拍了12部)。1925年的《失落的世界》里出现了恐龙和大猩猩,基本奠定了怪兽片的雏形。1927年,梅里安·库珀和欧尼斯特·舍德萨克两位导演跑到泰国北暹罗地区的丛林,拍摄了以当地人与动物为题材的《象:荒野戏剧》(Chang: A Drama of the Wilderness)。这部纪录片不但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,也为他们日后拍摄《金刚》提供了灵感与素材。


与海斯法典同时诞生的奇葩

到1930年,一部名为《Ingagi》丛林电影神秘问世,制片方是闻所未闻的刚果电影公司(Congo Pictures Ltd.)。这家公司此前没做过电影,在这之后也没有再拍过别的片子。


广告和宣传资料显示,Ingagi取自非洲当地语言,意思就是大猩猩。片方在各种宣传渠道特别注明,《Ingagi》是一部真实的纪录片——由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休伯特·温斯戴德爵士(Sir Hubert Winstead)和来自美国的丹尼尔·斯维恩(Daniel Swayne)领队,对刚果的原始丛林展开了一场为期两年的科学探险。

《Ingagi》没有大公司的发行渠道,刚果电影只做了一个拷贝,最开始在圣地亚哥的一家影院放映两周,结果吸引了超过四万人次的观众。等片子拿到芝加哥放映,片方在广告里着重提示了本片的最大卖点——“真实记录了一个女人献祭给巨型大猩猩的情景”。《Ingagi》确实集合了丛林电影的诸多卖点,大象、狮子、犀牛等大型野生动物,神秘的矮人部落,大猩猩以及他的祭品——一个赤裸的土著女人。片中还有更为耸人听闻的部分,女人生下了半人半兽的混血婴儿……

《Ingagi》在芝加哥上映一周后,电影制片发行协会修改了刚颁布不久的《海斯法典》,加入“裸体永远禁止”一条。《海斯法典》1930年已经出台,但要到1934年才真正在市场上严格实施。因此在这四年时间里,对违规的禁片来说,《海斯法典》的条例反倒成了一种变相宣传。

当时好莱坞五大公司之一的RKO(雷电华)看中了《Ingagi》,把拷贝拿到旧金山的Orpheum剧院放映。为了宣传造势,RKO和刚果电影一起重新布置了剧院,把大厅装饰成非洲丛林,绘制上斑马和土狼,还摆放了狮子、羚羊的标本。售票厅改造成非洲风格的茅草屋,不间断地播放各种丛林音效的录音,领位员也戴着狩猎遮阳帽系着绑腿,以吸引路过的观众入场。

当时的电影票价只有30到65美分,《Ingagi》在旧金山的首日票房就接近4000美元。RKO很快加印了拷贝,并在旗下至少7家影院放映。

一部彻头彻尾的假电影

RKO放映一个多月后,海斯办公室要求发行方和影院停止放映《Ingagi》。不过并不是因为片中的裸体镜头,而是刚果电影公司涉嫌弄虚作假。

海斯办公室指出,《Ingagi》盗用了大量探险纪录片素材,其中大部分是1915年的《非洲之心》(Heart of Africa)。片中大猩猩和土著女人的场景也不是什么非洲实地拍摄,而是在前面提到的塞利格动物园里拍的。

随后,国家商业促进会介入调查,指出探险队的温斯戴德爵士和斯维恩上尉并不存在。美国哺乳动物学家协会也指责《Ingagi》捏造了新生物种,片中有种所谓的tortadillo,看起来像长着翅膀和鳞片的乌龟,还有一条长尾巴,其实是特效化妆的结果。

媒体也曝光了各种黑料,基本可以推定片子就是在好莱坞拍的,比如非洲土著是由洛杉矶的黑人扮演,有些还是白人涂黑了演的,侏儒都是小孩,狮子就是米高梅商标上的那头等。在海斯办公室的胁迫下,好莱坞知名的替身演员查尔斯·格莫拉签署了一份证词,承认自己在片中扮演了大猩猩。


《Ingagi》造假的事迹不止于此,就连片名Ingagi这个词,也是凭空杜撰出来的,刚果当地根本没有这样的说法。

不可思议的票房奇迹

即便遭遇海斯封杀,以及各种机构抵制,《Ingagi》依然在市场上大卖特卖。RKO等大公司影院执行禁映令后,未加入电影制片发行协会的独立影院和刚果电影直接签约,继续放映。《Ingagi》票房收入达到400万美元,年度排行第三,也是大萧条时期最赚钱的电影之一。对一部既没大公司发行又没大明星主演的“假电影”来说,完全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。

尽管恶名昭著,《Ingagi》依然证明了大猩猩加上女人意味着巨大的收益。RKO看准了这一点,着手开发自己的“大猩猩电影”,于是才有了1933年问世的《金刚》。《金刚》的票房也是当年第三名,不过只有280多万,数字上要低于《Ingagi》。

同样在1933年,联邦贸易委员会下了“停止并终止”条令,要求刚果电影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宣称《Ingagi》系真实拍摄。片方为此多次删改字幕卡和解说词,曾衍生出不同版本。和很多同时代的独立制作电影类似,《Ingagi》没能完整留存下来,成了一部遗失的电影。据说,美国国会图书馆保存着《Ingagi》的一份拷贝,但缺少声音部分。不过,有影迷收集到《Ingagi》当年的维他风唱盘(早期有声电影的录音系统,声音部分会刻在蜡盘唱片上播放),从理论上来说,这部电影还有重见天日的可能。

放在今天来看,《Ingagi》贩卖女性、种族、兽交、殖民主义等元素,是不不折不扣的剥削电影,集了政治不正确的大成。有点讽刺的是,尽管众多社会团体、组织出面批判、抵制,主要还是集中在造假事件上,片中黑人女性和大猩猩的关系问题却被忽略掉了。从历史资料来看,当时没有一家有色人种平权组织或媒体指责《Ingagi》的种族歧视问题,足以看出当时的社会氛围。

作为《Ingagi》的私生子,1933版《金刚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。里面大量涉及土著的内容,现在看来已经不合时宜,1976版和2005版基本把这部分净化掉了。到2017版的《金刚:骷髅岛》,连性暗示的部分也稀释没了。

眼下的金刚,没有可以涂炭的土著部落,也没有可以为爱一搏的女人,看来也只能找哥斯拉打架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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